《我在都市靠拆字修仙》第零~六章 by:lkkl+DeepSeek

《我在都市靠拆字修仙》第零~六章 by:lkkl+DeepSee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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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在都市靠拆字修仙》·第零章(序)借得东风杏花雨,炼精化气字中藏。 神从耳入聆天籁,虚自心生慫意长。 容納乾坤归一划,悠游法则即文章。 言灵本是寻常道,拆破玄机即我狂。

**一切始于一个被甲方折磨的雨夜。**陆言盯着电脑屏幕上第十七版被驳回的广告文案,甲方爸爸的最新批注在对话框里跳动:“不够大气,少了点灵魂,再改改。”他默默删掉了那句“尊享人生,臻品典藏”,敲上了“你买我推荐,我买我不买”。当然,没发送。只是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时,无意识地在便签纸上划拉着—把“甲”字拆成了“田”和“丨”,想象着一根棍子捅破甲方的脑壳;把“方”字拆成“丶”和“万”,幻想自己一点头就能让甲方滚蛋。

就在“万”字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,他脑中嗡地一响。纸张上,那个“万”字竟微微泛光,随即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,顺着指尖钻入体内。陆言愣住。 他试着又写了个“力”字,想着“力量”—毫无反应。

**看来不是随便写就行。**他盯着“甲方”二字,忽然福至心灵。广告人的职业病发作:解构,重组,赋予新意义。“‘甲’…龟甲?盔甲?第一?保护?还是…束缚?”“‘方’…方正?方法?方向?还是…规矩?”当“束缚”与“规矩”两个概念在脑中碰撞时,他体内那丝暖流突然动了,缓缓勾勒出一个全新的字型—

**“囿”。**囿,从囗从有。囗为围墙,有为持有。合而为“局限之地,固守所有”。

几乎是这个字在意识中成型的刹那,隔壁工位那个总偷他方案还倒打一耙的同事王主管,突然“哎哟”一声,手里的咖啡杯莫名其妙脱手,滚烫的咖啡全洒在了他今天刚显摆的新西装上。

“我艹!”王主管跳起来,手忙脚乱。陆言低头,看着指尖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光。**刚才…他好像想着“让这孙子的好运气到此为止”?**巧合?

他试着集中精神,对着王主管的背影,再次默念那个“囿”字,意念聚焦于“局限”—局限他的动作,局限他的反应。

王主管正弯腰擦西装,突然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后栽倒,一屁股坐进了翻倒的咖啡渍里,狼狈不堪。周围同事想笑又不敢笑。陆言迅速收起便签纸,心脏狂跳。

**不是巧合。**他能通过解构汉字,抽取其中蕴含的某种“概念力量”,并施加于现实。但似乎有限制:一是他必须真正理解这个字的“本义”与“衍生义”;二是效果似乎与他的“意念强度”和“合理性”有关;三是…会消耗他体内那点微薄的暖流,现在他已经感到些许头晕。

那夜,他失眠了。抱着《说文解字》和《现代汉语词典》,像个疯子一样拆解到天亮。

“钱”,从金从戋。金为财富,戋为浅、少…所以“钱”的本质是“少量金属”?还是说,“戋”本有“伤害”之意(残、践)—**钱是伤人之金**?有意思。

“爱”,从旡从心从夊。旡为饮食嗝逆,心为情感,夊为行走缓慢…**爱是噎在心头、令人徘徊不前的东西**?这解构有点黑暗,但好像更真实。

“仙”,从人从山。**人在山中,即为仙**?太直白。反过来呢?“山”字本身,是“三根竖线”,象征“众多”、“稳固”、“压迫”…那么“仙”,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“**人克服了众多、稳固的压迫,超脱而出**”?

每解构一字,脑中的光团就明亮一分。

他隐约感觉到,自己触碰到的,并非修真小说里描述的“天地灵气”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本质的东西—**文明积淀的概念,文化编码的力量**。

文字,本就是咒语最初的形态。而他,似乎意外获得了调用这种最原始咒语的权限。只是这权限等级还太低,能量储备约等于零。**但足够了。**

第二天,他拿着彻底摆烂的文案(核心创意:爱买买不买滚)走进甲方会议室。穿着定制西装、腕表能顶他一年工资的甲方负责人,正用那种熟悉的、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。陆言坐下,翻开提案。却在桌下,用手指在裤腿上,轻轻画了一个字。

**“听”。**从耳从壬从十。耳为听觉,壬为承担,十为完全。合而为“完全承担(理解)对方的话语”。他需要知道,甲方到底想要什么—或者说,他们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。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掠过会议室。

甲方负责人正要开口挑刺,忽然顿了顿,眉头微皱,仿佛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需求。几秒后,他敲了敲桌子:“你们这个方向…虽然粗糙,但内核有点意思。抓住‘真实痛点’?可以深入。不过具体表达要改,要高级感,不能这么直白。”

陆言心中了然。原来他们要的不是“大气”和“灵魂”,而是“**看起来高级的直白**”。提案居然过了初稿。

走出大楼时,雨停了,天色微亮。陆言站在街边,看着晨光中苏醒的城市。车流、人流、高楼、霓虹…一切如常。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那些闪烁的广告牌上的文字,路边店铺的招牌,行人手机屏幕里的信息…在他眼中,不再仅仅是符号,而是一个个潜在的力量单元,一段段沉睡的文化基因。

他能解构它们。 能调用它们。虽然还很弱,虽然前路未知。但他握紧了口袋里那本小小的《新华字典》,笑了笑。**“修仙?”** **“不如拆字。”**---**(第零章·完)***

第一章 雨夜禁簡東風借力杏花雨,煉精化氣始言靈。 慫心聳耳通神意,煉氣化神破虛明。 容字開闔藏天地,煉神還虛見本真。 悠遊道章合一字,煉虛合道我為經。

陸言拆穿“聳”字訣、在同學會上輕取修真子弟周明軒的三天後,一個雨夜。他租住的老公寓門被敲響。門外站著的是同學會上沉默寡言的蘇清月—當年班上的文藝委員,如今在一家古籍修複所做研究員。她渾身濕透,白色襯衫貼在身上,勾勒出纖細卻驚心動魄的曲線,發梢滴水,臉色蒼白如紙。“陸言…幫幫我。”她聲音發顫,手中緊握一卷殘破的竹簡,“他們…在追我。”陸言皺眉。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,以及一絲極其隱蔽、卻讓他腦中“言”字微微發燙的能量波動—屬於修真者的“氣”。

他沒多問,側身讓她進屋。蘇清月跌坐在舊沙發上,竹簡滾落。陸言撿起,目光一凝。竹簡上並非古文,而是一種扭曲的符號,但在他眼中,那些符號隱隱組成了一個字—

**“縛”。**筆劃間有暗紅流光,如鎖鏈般纏繞。“這是什麼?”他問。“我老師臨終前給我的…說是從一座戰國墓裏出來的‘禁字簡’。”蘇清月呼吸急促,“周明軒背後的周家,不知道從哪得了消息,說我老師破解了簡上的秘密,能煉出一種叫‘縛靈鎖’的法寶…他們逼我交出來,老師不從,就…”

她沒說完,但陸言懂了。古籍修複的老先生,恐怕已遭不測。窗外傳來極輕的落地聲。 不止一人。陸言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一角。樓下巷子裏,三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悄無聲息地站著,為首者抬頭,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四樓窗口。

煉氣期的修士,而且比周明軒那種半吊子強得多。“他們在我身上下了追蹤印記。”蘇清月慘笑,“我逃不掉的…陸言,你走吧,別連累你。”陸言沒動。他盯著手中竹簡上的“縛”字,腦中飛快拆解。**“縛,從糸從尃。糸為絲線,纏繞束縛;尃有‘布陳’之意,引申為布局、設套…所以‘縛’的本質,是以絲線為媒,布下困局。”**

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此時,敲門聲響起。不疾不徐,三聲。“蘇小姐,我們知道你在裏麵。”門外傳來低沉男聲,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“交出禁字簡,周家可留你性命。”

蘇清月身體僵硬。陸言卻忽然笑了。他走到門邊,隔著門板,緩緩開口:“三位,夜闖民宅,不太好吧?”門外沉默一瞬。

“普通人?”那聲音帶上一絲不耐,“滾開,這裏沒你的事。”“巧了。”陸言手指撫過竹簡上那個“縛”字,感受著其中冰冷的能量流動,“這房子是我的,這裏的事,都是我的事。”他心中默念拆解邏輯,將指尖凝聚的一絲“氣”(來自之前吸收周明軒的威壓)注入竹簡—

**“以‘糸’為引,抽取竹簡中積蓄千年的‘束縛’意境;以‘尃’為基,將困局布於門前三尺。”**竹簡上的暗紅流光驟然活躍,順著他的手指蔓延而出,化作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細絲,悄無聲息地穿過門縫,布設在門外走廊。“找死。”門外人失去耐心。一股陰寒勁氣穿透門板,直襲陸言胸口!這是煉氣期修士的“陰煞指”,常人中則血脈凍結,重則心肺潰爛。

陸言不閃不避。勁氣入體的瞬間,他胸口衣物下的皮膚上,隱現一個虛化的“聳”字—耳部輪廓微亮,將那陰寒能量盡數吸收、轉化!與此同時,他對著門外,輕輕吐出一個字:

**“縛。”**門外走廊,無數血色絲線憑空顯現,如活物般纏繞而上!三個黑衣人驚駭欲退,卻發現腳下不知何時已被細絲纏住,越是運功掙紮,絲線勒得越緊,甚至開始侵蝕他們體內的“氣”!“這是什麼邪術?!”為首者怒吼。

陸言拉開門。三人被困在血色絲線組成的繭中,隻露出驚怒的臉。絲線正慢慢滲入他們的皮膚。“禁字簡的反噬而已。”陸言晃了晃手中竹簡,“你們追得這麼急,不就是想被它‘縛’一下麼?”“你…你能動用禁字?!”為首者難以置信。“我不喜歡被人威脅。”陸言蹲下身,看著他,“回去告訴周家,蘇清月我保了。再伸手,下次捆的就不隻是人了。”

他指尖在對方額頭一點,一絲“慫”字意境滲入——並非百倍放大,隻是種下了一顆“恐懼”的種子。“滾。”絲線鬆開。三人連滾爬爬逃離,頭也不敢回。關上門,陸言回頭,看見蘇清月正怔怔望著他。她眼中的恐懼尚未散盡,卻又混入了某種更深的東西。“你…真的是陸言?”她輕聲問。“如假包換。”陸言走到她麵前,將竹簡遞還,“這東西你保管好,但它很危險,裏麵的‘縛’字意境已被我暫時激活,你不能再碰。”

蘇清月沒接竹簡,卻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手冰涼,微微發抖。“陸言…我沒人可以找了。”她抬頭,眼眶泛紅,濕發貼在臉頰,雨水順著脖頸滑入衣領,“周家不會放過我的…老師死了,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我…”

陸言沉默片刻。“今晚你先住這兒。”他說,“明天我想辦法。”“你為什麼要幫我?”蘇清月追問,“同學會上你雖然反擊了周明軒,但那可能隻是巧合…現在麵對整個周家,你…”陸言看著她眼中的脆弱與倔強,忽然想起當年高中時,那個在講台上朗誦古詩、眼中閃著光的少女。時間真殘忍。“因為你敲了我的門。”他最終隻是說,“而我剛好,討厭下雨天有人無家可歸。”

他轉身去拿毛巾,卻沒看見身後蘇清月眼中一閃而逝的複雜神色—那裏麵,除了感激與恐懼,還有一絲極淡的、近乎審視的探究。夜深。陸言把臥室讓給蘇清月,自己躺在客廳舊沙發上。雨又下了起來,敲打著窗戶。黑暗中,他摩挲著指尖—那裏還殘留著“縛”字竹簡的冰冷觸感,以及…蘇清月手腕肌膚的微涼細膩。

腦中“言”字微微發光。今夜,他用了“聳”字吸收攻擊,又借竹簡施展了“縛”字困敵。但真正讓他心緒波動的,是蘇清月抓住他手腕時,他體內“言”字竟隱隱發熱,仿佛被什麼牽引。她身上…有什麼東西在吸引“言靈道章”?

或者,這場雨夜求助,並非表麵那麼簡單?陸言閉上眼。修真界的網,似乎正無聲收緊。而他,已經踏了進去。

第二章 清月感情

淩晨四點,雨停了。陸言在沙發上睜開眼,聽見臥室傳來壓抑的啜泣聲。他起身,推開虛掩的房門。蘇清月蜷縮在床上,背對著門,肩膀輕輕顫抖。月光透過窗簾縫隙,落在她裸露的肩頸上—那裏有一道淡紅色的細痕,像是舊傷,卻又隱隱泛著極淡的青光。

陸言目光微凝。那不是普通傷痕,是**咒印**。“做噩夢了?”他開口。蘇清月身體一僵,迅速拉好被子轉身,臉上淚痕未幹,卻已換上平靜表情:“吵到你了?對不起。”

“你肩上那是什麼?”陸言直接問。蘇清月下意識捂住肩頸,眼神躲閃:“舊傷而已…”“舊傷不會散發‘鎖靈咒’的氣息。”陸言走近,居高臨下看著她,“周家下的?還是…你自己身上的?”房間陷入沉默。

良久,蘇清月鬆開手,苦笑著拉開衣領。那道紅色咒印完全顯露—它從鎖骨蔓延至心口,形如扭曲的藤蔓,中心處有一個極小的古篆字:**“牝”。**陸言腦中“言”字驟然灼熱!“這是我出生時就有的。”蘇清月聲音很輕,“老師說,這是‘玄牝之印’。他說…我是某種古老體質的容器,這個咒印既是封印,也是保護。如果咒印完全消失,我就會死;但如果完全解開,我會變成另一個人…或者說,不再是人。”她抬頭看陸言:“周家想要的不隻是禁字簡。他們真正想要的,是我。”

陸言在床邊坐下,指尖懸在咒印上方。他不敢直接觸碰,但“言”字的力量已自發流轉,開始解析那個“牝”字。**“牝,從牛從匕。牛為坤獸,屬陰;匕為雌性標誌,亦為匙形…合而為‘玄牝之門’,是謂天地根,生養之源。”**但眼前這個咒印裏的“牝”,卻透著一股**死寂**—它不是生門,而是囚籠。“你老師有沒有說,怎麼解除這個咒印?”陸言問。

“他說需要三樣東西。”蘇清月眼神黯淡,“一是‘龍血砂’,已隨老師一起被周家奪走;二是‘陰陽合氣’,需要至少築基期修士以雙修之法渡入;三是…一個能‘解字’的人,親手改寫咒印核心的那個字。”她說到“雙修”時,臉上泛起一絲紅暈,但很快被蒼白掩蓋。陸言卻捕捉到了關鍵。**改寫咒印核心的字?**

他盯著那個“牝”字,心中突然湧起一個瘋狂的想法—如果“言靈道章”能解構漢字、抽取意境,那是否也能…**重構**漢字?將“牝”字改寫,逆轉咒印的囚禁本質?但風險巨大。一旦失敗,咒印反噬,蘇清月可能當場殞命。“陸言。”蘇清月忽然握住他的手,將他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的咒印上,“你碰它的時候…它很安靜。”

陸言一怔。掌心傳來溫軟觸感,以及咒印下微弱卻持續的心跳。那咒印確實沒有排斥他,反而隱隱呼應著他體內的“言”字力量。“老師說過,能觸動玄牝之印的人,要麼是咒印的鑰匙,要麼是…”她頓了頓,“是我命定的劫。”“你信這個?”陸言沒抽回手。“我信你。”蘇清月直視他的眼睛,“同學會上,你拆‘聳’字的時候,我體內的咒印就在發燙。它認得你。”

就在這時—窗外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!陸言瞬間將蘇清月按倒在床,一道幽綠磷火擦著兩人的頭頂射入牆壁,瞬間將水泥腐蝕出一個大洞!“找到你了,玄牝之體。”陰冷的聲音從窗外傳來。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懸浮在半空,手中托著一盞白骨燈,燈焰正是幽綠色。築基期修士!而且氣息遠比之前的三人深厚,那盞白骨燈更是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怨氣。

“周家的守燈人…”蘇清月聲音發顫,“他手裏是‘噬魂燈’,專克魂魄…陸言,你快走,他的目標是我—”陸言沒動。他慢慢站起身,擋在床前。“周家動作真快。”他盯著道人,“剛趕走三條狗,主人就親自來了?”道人冷笑:“小子,你有些古怪,但煉氣期的修為,也敢擋我周巽的路?”他手中骨燈一搖,三道磷火疾射而出,成品字形封死陸言所有退路!陸言腦中急轉。硬接?築基期的磷火,他的“聳”字訣未必能完全吸收。躲?身後就是蘇清月。那就…隻能“借”了。

他雙手虛抬,在空中急速劃出兩個字的虛影— 左手“水”,右手“火”。**“水,從泉湧之形,至柔至寒;火,從烈焰之象,至烈至陽。”**但這不是要召喚水火。陸言眼中精光一閃,將兩個字在身前狠狠一合!**“水火相激,是為—‘淡’!”**二字碰撞的瞬間,一股奇異的“淡化”之力擴散開來!三道磷火闖入這片領域,顏色迅速褪去,威力驟減,等射到陸言麵前時,已如風中殘燭,被他隨手拍散。

周巽臉色劇變,眼中盡是難以置信:“無需口訣,不借法器,憑空化字,意動則法生……這分明是‘言出法隨’的雛形!可你才煉氣期,這怎麼可能?!”陸言喘了口氣,沒回答。這手“淡”字訣消耗巨大,幾乎抽空他體內積蓄的“氣”。必須速戰速決。

他忽然看向周巽手中的白骨燈,笑了:“你這燈不錯,借我看看?”說完,他口中吐出一個極輕的字:**“吹。”**不是吹風的吹。是**“吹燈拔蠟”的吹**。周巽手中,那盞燃燒了不知多少魂魄的白骨燈,燈焰猛地搖曳,然後—噗。滅了。

周巽呆住了。這盞噬魂燈是他祭煉三十年的本命法寶,燈焰從未熄滅過!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,陸言動了。他身形如電,掠至窗前,指尖已點向周巽眉心!這一指裏,藏著“慫”字百倍放大恐懼的意境,以及“縛”字纏繞束縛的餘韻!周巽畢竟是築基修士,危急關頭猛然後撤,同時噴出一口精血,化作血盾擋在身前—但陸言這一指,本就是虛招。

他真正的目標,是周巽腰間懸掛的一個錦囊。指尖一勾,錦囊落入手中,觸感沉實,裏麵正是**龍血砂**!“謝了。”陸言翻身退回屋內。周巽暴怒,正要強闖,卻見陸言舉起那袋龍血砂,微微一笑:“你再進一步,我就把這袋子倒進下水道。周家想要玄牝之體,少不了這個吧?”周巽硬生生止步,臉色鐵青。“滾。”陸言吐出最後一個字。

周巽深深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床上的蘇清月,最終化作一道青光遁走。燈滅寶失,他已無力強行抓人。房間裏重歸寂靜。陸言關好窗,轉身時,看見蘇清月已坐起身。她衣襟仍敞著,咒印在月光下泛著微光,但她的眼睛很亮。“你拿到了龍血砂。”她說。“嗯。”陸言將錦囊扔給她,“第一樣東西。”蘇清月接住錦囊,卻忽然問:“第二樣呢?”陸言一愣。“陰陽合氣。”蘇清月走下床,赤足踩在地板上,一步步靠近他,“需要築基期修士雙修渡入…但你剛才那手‘淡’字訣,已經摸到築基的門檻了。”

她停在陸言麵前,仰起臉:“陸言,你願意…幫我解開這個咒印嗎?”她的呼吸拂在陸言頸間,帶著溫熱的香氣。咒印在她心口微微發亮,仿佛在呼喚什麼。陸言喉嚨有些幹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雙修不隻是肉體交合,更是氣息交融、神魂相觸,一旦開始,兩人就會建立難以割舍的聯係。但看著蘇清月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信任,以及咒印下逐漸微弱的生機…“咒印還能撐多久?”他問。

“最多一個月。”蘇清月輕聲說,“然後我就會慢慢枯竭而死…或者,咒印提前被周家強行解開,我變成他們想要的‘東西’。”她握住陸言的手,再次按在自己心口:“你是我唯一的選擇。”掌心下,心跳急促。咒印灼熱。陸言沉默良久,最終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。“我需要準備幾天。”他說,“雙修不是兒戲,我需要先穩固境界,還要找到安全的地方—這裏已經暴露了。”蘇清月眼中泛起水光,不是悲傷,而是某種釋然。“好。”她將額頭抵在陸言肩上,“我等你。”窗外,天色將明。

遠處高樓頂端,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放下望遠鏡,對著耳麥低聲說:“目標接觸玄牝之體,已取得龍血砂。疑似掌握古字真言,實力評估…疑似築基門檻。”耳麥裏傳來沙啞的男聲:“繼續觀察。玄牝之體關係到‘那個計劃’,不能落在周家手裏,也不能讓這個野小子亂來。”“明白。”

女人收起望遠鏡,身形隱入晨曦的陰影中。而公寓內,陸言鬆開蘇清月,走向洗手間。他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衝了把臉,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。眼底深處,那個“言”字虛影正緩緩旋轉,比以往更加清晰。**玄牝之印…龍血砂…雙修…**這一切,巧合得令人不安。但箭已在弦上。他必須在一個月內,真正突破築基。並且,學會“改寫”漢字。

第三章 玄牝之印

陸言把蘇清月安頓在臥室,自己回到客廳,卻毫無睡意。他盤膝坐在舊沙發上,意識沉入體內。丹田處,那團由“言靈道章”凝聚的光暈緩緩旋轉,比三天前要明亮、凝實不少。

**三天前,同學會。** 那其實是他覺醒能力後,第一次與真正的“修真者”交鋒。

周明軒,本市修真小世家周家的旁係子弟,煉氣三層。在同學會上,他借著三分酒意,七分炫耀,故意將一絲“威壓”針對性地罩向陸言—這個高中時成績壓他一頭、如今卻隻是個底層文案的“老同學”。

“陸言,聽說你在廣告公司?哎,寫那些騙人的玩意,可惜了你當年的文采啊。”周明軒舉著酒杯,笑容意味深長,那絲威壓卻如冰冷的蛛網,悄然纏來。

當時的陸言,體內積累的“概念之力”微薄得可憐,僅夠支撐一次簡單的漢字解構。

他避無可避,心念急轉。 硬抗?必出醜。 退縮?正合對方心意。

電光石火間,他想起剛才周明軒吹噓自己修行時說的:“耳聽八方,氣感敏銳…”**耳?** 陸言靈光一閃。

他迎著周明軒的目光,忽然抬手,用手指輕輕掏了掏耳朵,動作隨意,甚至有些粗俗。與此同時,意識深處,他已閃電般完成對一個字的解構:

**“聳”。**從耳從從。耳主聽,從有“隨行”、“聚集”之意。**解構邏輯:讓聽覺高度聚焦,並“聚集”對方聲音中附帶的能量波動。**

“周少你說什麼?”陸言放下手,對著指尖虛吹一口氣,仿佛撣掉一點耳垢,“不好意思,剛才突然耳鳴,沒聽清。您再說一遍?”

他說話時,那絲解構“聳”字產生的微妙波動,已悄然張開。

周明軒那縷蘊含威壓的“氣”,在觸及陸言身體的瞬間,竟如泥牛入海,不是被抵消,而是被某種力量**牽引、吸納**,彙入了陸言丹田那點可憐的光暈中。

周明軒臉色微微一白,感到一陣短暫的虛浮,仿佛用力一拳打進了棉花,還被抽走了一絲力氣。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陸言,卻隻看到對方一臉“真誠”的疑惑。

周圍同學隻當陸言沒聽清,哄笑著打圓場。隻有周明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他的威壓雖弱,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如此輕描淡寫化解的!這個陸言…

陸言表麵平靜,心中也鬆了口氣。賭對了。這“聳”字訣,核心在於“**吸收與自身聽覺相關的能量攻擊**”。周明軒的威壓本質是精神層麵的“聲音”(意念波),恰好被克製。

但也僅僅吸收了微不足道的一絲。若周明軒真動用物理攻擊或更強大的法術,他當時恐怕就凶多吉少了。**正是那一絲“氣”,成了引子。**隨後的三天,陸言閉門不出,瘋狂地試驗和鞏固。

吸收來的那絲屬於修真者的“氣”,與他自身源自文字概念的“意”結合,產生了奇妙的變化。他對漢字的解構速度和深度明顯提升,體內能量也緩慢增長。

他試著解構更多字:- **“固”**:讓一杯水的溫度散失變慢。- **“銳”**:讓一把舊裁紙刀暫時異常鋒利。- **“滯”**:讓窗外飛過的蒼蠅動作慢上一拍。

但每個字的使用都消耗巨大,且必須嚴格遵循他解構出的邏輯,扭曲或強行施用都會導致失敗甚至反噬。

他也隱隱明白了自己能力的“階層”—目前頂多算**煉氣初期**,而且走的是完全不同於傳統修真的“概念煉氣”之路。**直到這個雨夜,蘇清月帶著“禁字簡”和更大的麻煩敲響了他的門。**

回憶收斂,陸言睜開眼,目光投向臥室門。蘇清月,玄牝之印,龍血砂,雙修築基…這一切,遠比他之前遇到的小打小鬧複雜和危險得多。周明軒隻是個紈絝,而今晚出現的周巽,是真正的築基修士,背後更站著盤根錯節的周家。

“一個月…”陸言低聲自語。他需要更快地變強,需要真正理解“言靈道章”的奧秘,需要找到安全的地方突破,更需要…理清對蘇清月那複雜的感覺。她是需要保護的故人,是解除咒印的“鑰匙”,還是…一個美麗的陷阱?

陸言拿起那卷“禁字簡”。竹簡上的“縛”字已經暗淡,但他能感覺到,其中蘊含的“束縛”意境深邃如海。這絕非尋常之物,蘇清月的老師因它而死,周家為它大動幹戈。

**或許,這簡本身,就是一條線索?**

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縷意念探入竹簡,不是激活,而是嚐試“閱讀”除“縛”字之外的其他信息。

竹簡深處,似乎還有極其模糊的刻痕,像是…另一組字的一部分?就在他凝神感知時— “陸言。”臥室門輕輕打開,蘇清月走了出來。她換上了陸言的一件舊T恤,下擺垂到大腿,光著腳,臉色依然有些蒼白,但眼神清澈了許多。“我睡不著。”她走到沙發邊,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,帶來一股淡淡的、混合著她體香和陸言洗衣液的味道。

“在想什麼?”陸言收起竹簡。“想老師,想以後,也想…你。”蘇清月側過頭,靠在他肩上,這個動作有些親昵,卻又透著疲憊和依賴,“你說要準備幾天,具體要準備什麼?我需要做什麼?”溫軟的觸感和發絲的輕癢傳來,陸言身體微僵,隨即放鬆下來。“首先,這個地方不能待了。周家很快會卷土重來,而且下次來的可能不止一個周巽。”

“那我們能去哪?”陸言腦中閃過幾個念頭。回老家?可能連累家人。去外地?倉促間難以安排。住酒店?更容易被追蹤。“我有一個地方,或許可以。”他想到了一個人,一個同樣遊離在正常社會邊緣的“朋友”。“在那之前,”陸言看向蘇清月,神情嚴肅,“我需要你告訴我關於‘玄牝之印’和你老師的一切,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。還有,你老師研究的其他‘禁字’或者相關古籍,有沒有其他存放點?”

蘇清月沉默了片刻。“老師的研究筆記,大部分被周家搶走了。但有一本最重要的核心手稿,他用了一種隻有我知道的方式,藏在了他常去的一個地方。”“哪裏?”“市圖書館,古籍修複部的…舊檔案室。”蘇清月的聲音很輕,“那裏有他設置的最後一個‘字陣’,用的是‘隱’字訣。隻有我知道如何安全觸發。”圖書館?陸言皺眉。人多眼雜,但或許正因為如此,才更安全?

“我們明天就去。”他做出決定。“好。”蘇清月點頭,然後猶豫了一下,輕聲問:“陸言,雙修…你會嗎?我的意思是,具體的法門…”陸言被問得一噎。理論?他這幾天惡補的修真知識裏,雙修法門都是各大門派秘傳,且大多需要雙方修為、功法匹配。他現在是野路子“概念煉氣”,蘇清月是零基礎但有詭異咒印,傳統法門肯定不適用。實踐?更是一片空白。

“總會有辦法的。”他隻能這麼說,耳根卻有點發熱。蘇清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窘迫,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,沒再追問,隻是更緊地靠著他。“陸言。”“嗯?”“如果…我是說如果,解開咒印的過程中,我出了什麼意外,或者變成了不好的東西…”她的聲音很低,“你要答應我,別猶豫,做你該做的事。”陸言心頭一震,低頭看她。

蘇清月也正仰頭看著他,月光透過窗戶,在她眼中映出清澈而決絕的光。“不會有那種事。”陸言握住她的手,語氣篤定,“我會找到辦法,改寫那個‘牝’字。我的‘言靈道章’,本就是幹這個的。”蘇清月看著他,良久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重新靠回他肩上,閉上了眼睛。這一次,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。陸言沒有動,任由她靠著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。

腦海中,“言”字光華流轉,一個個漢字虛影浮現、碰撞、組合。**改寫…****雙修…****築基…****還有那隱藏在圖書館的,“隱”字訣守護的手稿。**前路迷霧重重,但方向已然清晰。他輕輕攬住蘇清月的肩。**那就,一字一字,拆出一條生路來。**

第三章·續 市圖書館晨光刺破雲層時,陸言已帶著蘇清月離開公寓。他先去了趟二手電子市場,用身上最後幾百塊買了部不記號的舊手機和兩張太空卡。蘇清月用圍巾遮住半張臉,在街角等他。“先去圖書館。”陸言遞給她一部手機,“分開走,保持距離。如果感覺不對,打這個號碼響一聲就掛。”蘇清月接過手機,指尖擦過他手心。“你確定要現在去?周家的人可能還在附近。”“正因為可能還在附近,才要現在去。”陸言看向街對麵幾個看似尋常的行人,“他們以為我們會逃,會躲。我們偏要往回走。”

—市圖書館古籍部位於老館西側,紅磚建築爬滿藤蔓,平時人跡罕至。蘇清月帶著陸言從員工通道側門進入,她對這裏太熟悉了—畢業後就在老師手下做見習修複員,直到三個月前老師“意外去世”。走廊陰冷,彌漫著舊紙和防蛀藥水的味道。蘇清月在一扇標著“殘卷暫存室”的舊木門前停下。“就是這裏。”她低聲說,“老師的手稿,藏在‘隱’字陣裏。”陸言伸手推門,門紋絲不動。不是鎖住了,而是像推在一堵柔軟的橡膠牆上。“老師設的字陣很特殊。”蘇清月解釋,“不是防止闖入,而是讓‘不該進來的人’下意識忽略這扇門,甚至產生‘門不存在’的錯覺。”陸言凝神感知。果然,意識掃過門扉時,會自然滑開,仿佛那裏隻是一片空白牆壁。**“隱”。從阜從㥯。阜為山丘、遮蔽;㥯有“謹慎”、“哀痛”之意。合而為“在遮蔽下謹慎藏匿,甚至帶著哀傷”。**好沉重的意境。蘇清月的老師,在藏起手稿時,是懷著怎樣的心情?“怎麼觸發?”陸言問。“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。”蘇清月看著他的眼睛,“第一,知曉藏匿者(老師)的哀痛—我知道。第二,擁有‘看破遮蔽’的能力—這需要你。”

她伸出手,按在門板上。“我會回想老師最後幾天的狀態,將那種情緒注入。你需要做的,是在我情緒達到頂峰時,用你的能力‘看破’這個‘隱’字。”陸言點頭,站到她身側,手掌與她並排按在木門上。蘇清月閉上眼睛。幾秒鍾後,陸言感到門板傳來輕微的顫抖。不是物理震動,而是某種情緒的共鳴—深切的悲痛、不甘、還有一絲決絕。蘇清月的眼眶迅速泛紅,淚水無聲滑落。就是現在!

陸言意識沉入“言”字,全力解構“隱”字的同時,逆向推導其反義:**隱之反,即為“顯”。從日從頁。日在頭上,光明照耀;頁為頭顱,引申為顯現。合而為“在光明下清晰顯現”。**他低聲吐出一個字:**“顯”。**

沒有光芒萬丈,隻有一聲極輕微的“哢嗒”,像是什麼鎖扣鬆開了。門板上那層無形的“橡膠牆”消失了,古老的木門應手而開。室內昏暗,隻有高窗投下一束灰塵飛舞的光柱。空氣中滿是舊紙黴味。蘇清月直奔角落一個老式鑄鐵檔案櫃。她蹲下身,手指在櫃子底部摸索片刻,按動某個隱蔽的機括。櫃子側麵彈出一個扁平的暗格,裏麵躺著一本泛黃的線裝筆記本。她取出筆記本,小心翻開。陸言湊近看去。紙頁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小楷,夾雜著許多古文字形和複雜的注解。但最吸引他目光的,是筆記本中間夾著的一頁單獨的信箋,上麵隻有短短幾行字:

> **清月吾徒:**> **若見此信,為師已遭不測。玄牝之印並非詛咒,實為“玄牝之門”殘缺鑰紋。周家所求,非爾之體,乃門後之物—上古“字源”。**> **真正的解法不在龍血砂與雙修,而在“以源補缺”。然字源難覓,唯“言靈道章”持者或可感應。若遇此人,可信之。**> **櫃底暗層另有“逆”字拓片,危急時可暫阻咒印侵蝕。慎用。**> **師絕筆。**

蘇清月的手顫抖起來。“字源…言靈道章…”她猛地抬頭看向陸言,眼中震驚與希望交織,“老師早就知道?他讓我找你?”陸言心中也掀起波瀾。原來蘇清月的老師早就推算出會有“言靈道章”的持有者出現?還是說,這本身就是一個跨越時間的局?他迅速蹲下,按照指示在櫃底摸索,果然觸碰到另一個更隱蔽的夾層。

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皮質拓片,上麵拓印著一個古樸的篆字:**“逆”。**筆畫間竟有流光暗轉,仿佛活物。幾乎就在拓片入手的同時,陸言腦中“言”字劇烈震顫,傳來強烈的渴望感—這張拓片,蘊含的“意境”極其精純強大!“先離開。”他將拓片和筆記本迅速收好,“這裏不能久留。”兩人剛轉身,就聽到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!不止一人,而且速度極快,絕非普通工作人員。

“這邊!”蘇清月拉住陸言,衝向房間另一側的一排高大書架後。那裏有個不起眼的通風口柵欄,她熟練地卸下螺絲—這是她學生時代和老師捉迷藏發現的秘密。他們剛鑽進通風管道,古籍部的門就被猛地推開。三個黑衣人衝入,為首者正是昨夜被陸言嚇退的其中一人。他手中托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,指針正劇烈晃動,指向通風口方向。“追!他們剛走不久!”—通風管道狹窄陰暗,布滿灰塵。兩人隻能匍匐前進。蘇清月在前帶路,她對這裏的結構了如指掌。“前麵左轉,有個檢修口通地下書庫。從書庫的舊運送通道可以到後巷。”陸言跟在後麵,手中緊握“逆”字拓片。拓片持續散發著微涼的氣息,竟讓他體內消耗的“氣”恢複速度加快了些許。“這拓片…”他低語。“老師說過,這是他從一座商代甲骨上親手拓下的真跡。”蘇清月喘息著回答,“蘊含最原始的‘逆轉’概念,對大多數咒印、封印都有短暫壓製或擾亂效果。”

難怪“言”字如此渴望。這等於是一個高純度的“概念電池”,或許還能助他領悟“逆”字真意。爬行大約十分鍾後,前方出現微弱光亮。蘇清月推開一處鬆動柵欄,兩人先後跳下,落在一個堆滿廢棄書架和舊報紙的地下室。“這裏就是舊書庫,已經廢棄多年了。”蘇清月拍打身上的灰塵,“運送通道在那邊—”她話音未落。地下室的唯一入口,那扇厚重的鐵門,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!灰塵彌漫中,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入。不是周巽。

此人約莫四十歲,麵容冷峻如刀削,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中山裝,手中把玩著一對暗金色的金屬球。他每走一步,地麵都微微震顫。築基中期!而且氣息遠比周巽凝實厚重!“跑得挺快。”男人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“周巽那個廢物,連個煉氣期的小子和一個凡人都拿不住。”他目光掃過陸言,最終落在蘇清月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“玄牝之體…果然名不虛傳。隔著這麼遠,都能讓我體內的‘庚金煞氣’產生共鳴。”

蘇清月臉色煞白,下意識後退,卻被陸言擋在身後。“周家真是陰魂不散。”陸言握緊拓片,腦中急轉。硬拼毫無勝算,隻能智取,或者…賭一把。“周家?”男人嗤笑,“周家算什麼東西。我叫金九,金陵金家的人。小姑娘,你老師偷走的那頁‘甲骨真拓’,本該是我金家之物。交出來,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。”金陵金家?又一個修真世家!

陸言心沉了下去。事情比他想的更複雜,卷入的勢力更多了。“拓片在我這兒。”陸言舉起那張皮質拓片,“有本事來拿。”金九眼中厲色一閃:“找死!”他右手一揮,手中一枚金屬球激射而出,化作一道金光直取陸言麵門!速度之快,遠超周巽的磷火!避不開!陸言咬牙,全力催動“言”字,同時將“逆”字拓片擋在身前—**他賭的是,這蘊含原始“逆轉”概念的真跡,能否逆轉這次攻擊!**金光撞上拓片的瞬間。時間仿佛凝固了一刹。接著,那道金光以完全相同的軌跡、更快的速度,倒射而回!金九瞳孔驟縮,倉促間另一枚金屬球拋出,兩球在空中對撞!“轟—!!!”

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地下室炸開,氣浪將周圍廢棄書架震得粉碎!灰塵漫天。金九連退三步,接住彈回的兩枚金屬球,臉色難看。他低頭看去,球體表麵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!“好一個‘逆’字真拓!”他眼中貪婪更盛,“小子,你還有點門道。但這真拓你能用幾次?”陸言喉嚨一甜,強忍咽下。剛才那一下,幾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,連“逆”字拓片都暗淡了幾分。最多再用一次,他就會力竭。而金九,顯然還有餘力。絕境。

蘇清月突然緊緊抱住陸言的手臂,低聲道:“書庫最裏麵…有個老式液壓書梯,直通三樓的特藏室。那裏有老師布置的最後一個‘亂’字陣,或許能困住他片刻。”“然後呢?”“然後…”蘇清月看向他,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我們跳窗。三樓外麵是護城河分支。”跳河求生?對於修真者來說,河水根本不算障礙。但此刻已無選擇。“走!”陸言拉住蘇清月,轉身衝向書庫深處。金九冷哼一聲,不緊不慢地跟上,仿佛貓捉老鼠。“垂死掙紮。”—書庫盡頭,果然有一台鏽跡斑斑的液壓升降書梯。陸言猛拉操縱杆,書梯嘎吱作響,緩緩上升。金九已追至下方,仰頭看著他們,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。他抬手,兩枚金屬球再次泛起金光。就在此時,陸言將最後的力量注入“逆”字拓片,對著下方狠狠一擲!拓片在空中展開,那個“逆”字光芒大放!金九麵色微變,急忙催動金屬球護在身前。他可不敢再硬接一次逆轉反擊。

但這一次,拓片沒有逆轉攻擊。它化作一片光幕,籠罩了書梯下方區域。光幕中,方向感瞬間混亂,上下左右顛倒,連金九釋放的金光都歪歪扭扭地射偏,打在牆壁上。“雕蟲小技!”金九怒喝,強橫的築基靈力爆發,試圖衝散光幕。就這片刻的拖延,書梯已升至三樓。陸言踹開特藏室的門,拉著蘇清月衝向窗口。窗外,渾濁的護城河在十幾米下方流淌。

“抱緊我!”陸言低吼。蘇清月毫不猶豫地雙手環住他的腰,整個人貼在他背上。陸言撞碎玻璃,縱身躍下!風聲呼嘯。下落瞬間,他最後看了一眼三樓窗口。金九已衝破“逆”字光幕,出現在窗口,冷冷地看著他們墜落,卻沒有立刻追來。那眼神,不像看逃走的獵物。更像在看…已入甕中的蟲。“噗通—!”

冰冷河水瞬間淹沒兩人。陸言屏住呼吸,緊抱蘇清月,任由水流裹挾著他們向下遊衝去。意識模糊前,他最後一個念頭是:**金九為什麼不追?****除非…****河裏有更可怕的東西在等著他們。**—河水湍急。黑暗。寒冷。蘇清月死死抱住陸言,肺裏空氣將盡。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時,忽然感覺到,陸言貼在她小腹的手,正散發出溫熱的波動。

那波動透過濕透的衣物,傳入她體內。她心口的玄牝之印,竟在這瀕死時刻,微微發燙。仿佛在回應。又仿佛在……**蘇醒。**---**(第三章·續完)** 《我在都市靠拆字修仙》第四章 书馆寻踪

次日清晨。陆言带着苏清月离开公寓。

他先去了趟旧货市场。花五十块买了顶灰色棒球帽和一副平光黑框眼镜给苏清月。又买了件宽大的深色工装外套自己换上。

“尽量别抬头,别和人对视。”陆言压低声音,“周家可能已经在交通枢纽布了眼线。”

苏清月点点头,把帽檐压得很低。

两人没坐地铁,选了趟绕远的公交。车厢摇晃,苏清月挨着陆言坐着。她的手悄悄伸过来,握住他的手指。

陆言一怔,没抽开。 “咒印…在靠近你的时候,会安静一些。”她低声解释,耳廓微红。

陆言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。脑中“言”字微微发热,与那咒印隐隐呼应。这感觉很奇特,像两段频率接近的波。

公交到站。市图书馆是栋老建筑,灰白色外墙爬着爬山虎。

古籍修复部在副楼三层。走廊很静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。苏清月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道,尽头是扇老旧的木门,挂着“旧档库-闲人免进”的牌子。

她从钥匙串里取出一把铜钥匙——不是插锁孔,而是抵在门板一处不起眼的木纹凹陷处。

轻轻一按。 门板内传来极轻微的“咔嗒”声,像机关咬合。

“老师改装的。”苏清月推开门,“只能从外面用这把‘钥字’开。”

库房很大,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的味道。一排排高大的铁架堆满卷宗盒,光线昏暗。

苏清月径直走向最深处。那里有张老榆木桌,桌上摊着些修复工具和半卷帛书。

她没碰那些,而是蹲下身,手指在桌腿内侧摸索。摸到第三根桌腿时,她停住,用指甲在某处划了三下——横、竖、横。

桌腿侧面无声滑开一片薄木片,露出里面暗格。一卷用油布包着的笔记本静静躺在里面。

“就是它。”苏清月取出本子。 就在她指尖触到笔记本的刹那— 库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。

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堵在了门口。 不是周家的人。

左边是个穿唐装的光头老者,手里盘着两颗深色核桃。右边是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,短发,黑衣,眼神锐利如刀。

两人气息深沉晦涩,比昨天的周巽只强不弱。

“苏小姐,等你很久了。”光头老者开口,声音沙哑,“把顾老先生的手稿交出来吧。这东西,你们保不住。”

苏清月脸色一白,下意识退后半步。 陆言上前一步,挡在她身前。

“二位是哪条道上的?”他问,同时手指在身后对苏清月做了个“准备跑”的手势。

“小子,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”年轻女人冷冷道,“我们只要手稿,不想伤人。别自找麻烦。”

光头老者却眯眼打量陆言:“你身上有股怪味…不是修真者的灵气,也不是妖气。你是什么东西?”

陆言没回答。他脑中急转。 硬拼?对方两个筑基期,胜算为零。 拖时间?这库房只有一个出口。那就…只能制造混乱了。

他目光扫过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旧卷宗。纸…全是纸。

“苏清月。”他忽然低声说,“一会儿我说‘跑’,你就往右边第三排架子后面冲,那里应该有扇通风窗。”

“那你…” “别管我。” 陆言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手,食指在空中虚划——

不是写一个字。 是同时勾勒两个字的轮廓! 左手“火”,右手“风”。**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。**

但这不是要放火。库房烧起来谁都跑不了。 他要的是… 两个字在空中成型的瞬间,陆言双手猛然一合!

**“火”与“风”相激,概念碰撞——是为“飒”!**

飒,风雨声,亦指迅疾。 刹那,库房内无风自动!

铁架上的卷宗盒哗啦啦剧烈摇晃,无数陈年灰尘、碎纸屑被无形的气流卷起,瞬间弥漫整个空间!光线被遮蔽,视线一片模糊!

“跑!”陆言低喝。 苏清月咬牙,抱着笔记本转身就冲入飞扬的尘雾中。

“想走?!”年轻女人厉喝,抬手一道青光射来!

陆言不闪不避,迎着她张口吐出一字:**“迷”。**

从米从辵。米粒散乱,辵为行走。合而为“散乱前行,失去方向”。

那青光射至半途,竟微微一偏,擦着陆言耳边飞过,打在铁架上,溅起一溜火花。

年轻女人一愣。她的锁定被干扰了? 就这片刻耽搁,苏清月已消失在架子后。

“找死!”光头老者动了真怒。他手中两颗核桃脱手飞出,迎风便涨,化作两个拳头大的黑球,带着沉闷破空声砸向陆言!

陆言急退,后背撞上铁架。 躲不开了。

他眼中狠色一闪,双手在胸前交错,指尖迸出最后的力量——

在空中写下一个极简单的字:**“盾”。**

从十从目从又。十为周全,目为监视(防护),又为手(持握)。合而为“手持周全防护之具”。

仓促之间,这“盾”字虚影淡得几乎看不见。 两个黑球已轰到面前! 砰—!

陆言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,撞翻两个铁架才落地。喉头一甜,血沫涌上嘴角。

但那两个黑球,也在触碰“盾”字虚影的瞬间,速度骤减大半,威力被卸去不少。否则这一击足以让他胸骨尽碎。

“咦?”光头老者召回黑球,面露惊疑,“竟能硬接我的‘沉山珠’?”

年轻女人已要追向苏清月方向。 陆言挣扎起身,抹去嘴角血迹,忽然笑了。

“两位…知不知道这库房里,最值钱的是什么?” 两人动作一顿。

陆言靠着铁架,慢条斯理地说:“不是那本手稿。是顾老先生留在这里的…最后一个‘字阵’。”

他抬起滴血的手指,在身旁铁架上画了一道血痕。

“苏清月刚才触发的是‘隐’字阵。而我脚下这个…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**“是‘崩’字阵。”** 话音落,他脚底用力一踩!

库房地面,以他为中心,七八道极淡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!那些纹路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古字—**“崩”。**

山从朋,朋为并联之形。山体并联而裂,是为崩。

整个库房地面开始剧烈震动!铁架倾倒,卷宗如山崩般砸落!

“你疯了?!这会塌的!”年轻女人惊怒。“所以还不快跑?”陆言咳着血笑。

光头老者脸色铁青,一把拉住年轻女人:“走!”两人身形疾退,冲出库房门外。

陆言却踉跄着冲向相反方向—苏清月消失的第三排架子后。那里根本没有通风窗。只有一面墙。

但墙根处,苏清月正焦急地等他。她手中笔记本摊开,露出其中一页,页面上画着一个发光的符文,正贴在墙面上。

“快!”她伸手拉住陆言。两人撞向那面墙— 没有碰撞。墙面如水波荡漾,将他们吞没。身后,库房轰然坍塌。

***

墙后是条狭窄的暗道,潮湿阴暗。苏清月扶着陆言踉跄前行。他伤得不轻,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剧痛。

“你…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暗道?”陆言喘息着问。

“老师笔记里画的。”苏清月声音发颤,“他说如果万不得已,就启动‘崩’字阵制造混乱,然后从这条暗道走…但启动阵法的代价很大,会消耗大量…”

她没说完,但陆言懂了。刚才那“崩”字阵,消耗的恐怕是他的生命力。

暗道尽头是扇锈蚀的铁门。推开,外面是图书馆后巷的垃圾堆放处。

新鲜空气涌入。陆言靠在墙上,缓缓坐下。他脸色惨白,体内那点微薄的能量几乎耗尽,伤势还在渗血。

“陆言…”苏清月跪坐在他面前,眼圈红了,“对不起,都是我…”

“别说傻话。”陆言勉强笑了笑,“手稿…拿到了?” 苏清月用力点头,翻开笔记本。

陆言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去。笔记上密密麻麻,是顾老先生的字迹。除了研究记录,最后几页赫然画着几个复杂的古字,以及…一篇简短的心法。

**《阴阳合气简要》。**

旁边有小注:“予观玄牝印,知非双修不可解。然传统法门多需匹配功法,恐难适用。遂参合古籍,草创此篇,重‘意合’而非‘形合’,或可一试。然风险犹存,慎之慎之。”

苏清月的脸又红了。陆言却盯着那篇心法,眼中渐渐亮起光。

重“意合”而非“形合”…这似乎与他的“言灵道章”有某种相通之处。都是以“意念”、“概念”为核心。

或许…真的可以?“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。”陆言合上笔记本,“还有,我需要先疗伤,然后…试着突破。”

苏清月咬唇: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老师生前…偷偷置办的一处郊外小院,连周家都不知道。那里有他布置的简单阵法,可以遮掩气息。”

陆言看着她:“你确定安全?”“我确定。”苏清月眼神坚定,“那是老师…留给我最后的退路。”

她伸出手,轻轻抚上陆言胸口的伤。 “在那之前…我先帮你处理一下。”

她的指尖很凉,触碰时,陆言体内的“言”字却微微一颤,与她那咒印的呼应更清晰了。

某种微妙的气息,开始在他们之间悄然流转。

巷口传来人声。 两人对视一眼。 “走。”陆言强撑起身。

苏清月搀扶着他,两人蹒跚着没入城市清晨的阴影中。

身后,图书馆方向传来警笛声。而更远的暗处,那双监视的眼睛再次浮现。

“目标进入图书馆后失踪,库房坍塌。现场发现筑基期修士交手痕迹…以及,疑似古字阵法残留。”

耳麦里沉默片刻。“继续找。玄牝之体不容有失。还有…那个小子,抓活的。他的能力,很有意思。”

# 第五章 — 小院疗伤三轮车颠簸了近两小时,才到郊区。苏清月说的院子藏在山脚一片老居民区深处。白墙灰瓦,木门紧闭,墙头探出几枝半枯的柿子树。她摸出另一把铜钥匙打开门。院子很小,正屋三间,厢房一间。青石板缝里长着草,但屋内意外干净,像是有人定期打扫。“老师雇了附近一位大娘,每月来打扫两次。”苏清月扶着陆言进正屋,“他说…总要给我留个像样的‘家’。”她说这话时,声音很轻。陆言靠坐在旧式木床上。伤口的痛楚一阵阵袭来,体内空虚得厉害。与两个筑基修士硬撼,又强行催动“崩”字阵,消耗远超他的极限。苏清月打了盆清水,翻出柜子里的医药箱。“把外套脱了。”她说。陆言迟疑了一下,还是照做。上衣褪下,露出精瘦的上身和胸前那片青紫凹陷的伤。苏清月倒抽一口凉气。伤口比她想的更重。她拧干毛巾,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。动作很轻,指尖却微微发抖。“疼就说。”“还好。”陆言闭上眼。其实很疼。但他更在意的是体内状况——“言”字光晕黯淡得几乎看不见,之前吸收储存的那点“气”已消耗殆尽。毛巾碰到伤处,他肌肉猛地一绷。“对不起…”苏清月手一缩。“继续。”陆言说。她咬唇,继续清理。然后打开一瓶药粉,均匀洒在伤处。药粉触肤冰凉,疼痛稍缓。“老师配的伤药,对修真者造成的伤也有效。”她低声解释,开始用绷带包扎。两人离得很近。陆言能闻到她发间的淡淡香气,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。她呼吸有些急促,包扎时,手指偶尔碰到他皮肤,温软细腻。咒印在她心口微微发热。陆言体内的“言”字也随之轻颤。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在滋长。绷带缠好,苏清月却没立刻退开。她跪坐在床边,抬头看他,眼神复杂。“陆言…你为什么肯为我做到这一步?”陆言睁开眼:“我说了,因为你敲了我的门。”“不止。”苏清月摇头,“你明明可以不管我。周家势力很大,你会惹上大麻烦。”“已经惹上了。”陆言扯了扯嘴角,“现在说这个,晚了。”“那你后悔吗?”陆言沉默片刻。“不后悔。”苏清月眼睛亮了一瞬。她忽然俯身,轻轻抱住了他。很轻的一个拥抱,头靠在他没受伤的肩侧。“谢谢你。”她声音闷在他肩窝,“除了老师…没人这样护过我。”陆言身体微僵,手抬起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落在她背上。“别想太多。先想想怎么活下去。”“嗯。”她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,耳根通红,不敢看他。“你…先休息。我去弄点吃的。”她匆匆起身出去了。陆言躺下,长长吐了口气。胸口伤处还在疼,但苏清月残留的温度似乎还贴在皮肤上。他摇摇头,甩开杂念,内视己身。情况不妙。能量枯竭,伤势需要时间恢复。而周家不会善罢甘休,图书馆那两人背后的势力也是个谜。必须尽快突破。他想起笔记本上那篇《阴阳合气简要》。重“意合”…怎么合?想着想着,疲惫袭来,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***再醒来时天已黄昏。屋里亮着一盏旧台灯。苏清月坐在床边椅子上,正低头翻看那本笔记,神情专注。她换了身衣服——大概是院子里找到的,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格子衬衫,袖子挽起,下摆束进牛仔裤里。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白皙的脖颈。烛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边。陆言静静看了几秒,才开口:“有收获吗?”苏清月吓了一跳,笔记差点脱手。“你醒了!”她放下笔记,探身过来,“感觉怎么样?还疼吗?”“好点了。”陆言撑坐起来,“笔记里怎么说?”苏清月把笔记递过来,翻到那篇心法。“我仔细看了。这篇心法的核心,是让双方的‘神意’在某种共鸣状态下交融,从而产生‘阴阳合气’。不需要传统双修那种…身体交合。但需要极高的信任和默契,而且…最好有某种内在联系。”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咒印,又指了指陆言:“比如这个,和你体内的力量。”陆言接过笔记细看。确实。心法强调“意动则气生,神交则力合”。像是一种深层次的精神共鸣与能量交换。“风险呢?”他问。“笔记上说,如果双方意念不能完全同步,或者一方心存抗拒,可能引起能量反冲,伤及神魂。”苏清月顿了顿,“还有…如果两人之间没有足够的‘缘’或‘契’,强行共鸣可能失败,甚至导致意识短暂混乱。”陆言合上笔记。“试试。”苏清月睁大眼:“现在?可你的伤…”“伤不碍事。”陆言说,“能量耗尽才是问题。我需要尽快恢复,你也需要开始解咒。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等。”他看着她:“你信我吗?”苏清月毫不犹豫:“信。”“那就试试。”两人面对面盘坐在床上。按照心法所述,他们需要双手相抵,闭目凝神,先各自运转体内能量——苏清月没有修为,但她有咒印,可以尝试引导咒印中蕴含的那股阴性能量。“放松。”陆言说,“别抗拒我的意识。”“嗯。”两人闭眼。陆言催动体内仅存的那点微光,从掌心缓缓渡出。苏清月则努力感应心口的咒印,试图引出一丝气息。起初很艰难。陆言的力量太弱,苏清月则完全不得其法。但渐渐地,某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。当陆言的“言”字微光触及苏清月掌心时,她心口的咒印突然自主亮起!一股冰凉却柔和的能量顺着她的经脉涌向掌心,与陆言的力量相接——嗡。两人脑中同时一震。仿佛有两根弦,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了。眼前不再是黑暗。陆言“看见”了一片朦胧的光景——似乎是苏清月的意识碎片:童年时在古籍堆里玩耍,少年时在灯下临帖,老师慈祥的笑,还有…雨夜敲开他家门时的恐惧与希望。苏清月也“看见”了:广告公司里压抑的格子间,键盘上无意识划写的字迹,同学会上冷静的算计,还有…他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。意识在交融。能量也在交融。陆言那源于文字概念的“阳意”,与苏清月咒印中蕴含的古老“阴力”,像两极磁石般相互吸引、缠绕、融合。一股全新的、温润中带着清凉的气息,在他们相接的经脉中缓缓滋生、流转。阴阳合气。虽然只有一丝,却精纯无比。它流过陆言干涸的经脉,滋养伤势;也流过苏清月的咒印,那扭曲的“牝”字纹路,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瞬。不知过了多久。两人同时睁开眼。手心还抵着,气息相连。陆言感觉胸口伤痛减轻了大半,体内那点微光恢复了些许亮度,甚至比之前更凝实。苏清月则脸色红润了许多,眼中神采奕奕。“成功了…”她喃喃。“只是开始。”陆言松开手。那一丝合气还在体内流转,感觉奇妙。“这心法确实可行。但每次能产生的合气有限,而且…”他看向苏清月。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,眼神湿润,显然刚才的意识交融对她冲击不小。“而且什么?”她问。“而且太亲密了。”陆言实话实说,“意识相通…没有秘密可言。”苏清月脸更红了,低下头:“我…我不介意。”屋里气氛微妙。咕—陆言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。苏清月噗嗤笑了出来。“我去热饭。”她起身,脚步轻快地出去了。陆言也笑了笑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掌心里,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,和那一丝清凉温润的合气。他握紧拳。这条路,或许真的能走通。窗外天色已黑透。远处山里传来隐约的犬吠。更远的城市方向,霓虹闪烁。而在这安静的小院里,两颗原本平行的心,第一次产生了真实的交集。危险还未远离。但至少今夜,他们有了喘息之机,和…一线希望。

# 第六章 深夜访客合气带来的恢复比预想中快。三天过去,陆言胸口青紫已褪了大半,体内“言”字光晕恢复如初,甚至更凝练了些。苏清月脸上也有了血色,咒印的灼痛感明显减轻。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“合气”的产量越来越低。第一次共鸣,两人意识初触,阴阳激荡,产生的那股合气精纯且量足。可随后几次尝试,效果逐次递减。“像抗药性。”陆言盘坐在院中柿子树下,总结道,“我们需要更深的‘共鸣’,或者…换种方式。”苏清月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,捧着笔记本反复研读。她换上了院里找到的另一件旧衣——米白色针织开衫,衬得她脖颈修长。“笔记里提到,‘意合’的层次分三重:浅层触意、深层融意、至境化意。”她抬头,“我们还在第一重。”“怎么进第二重?”苏清月脸微红:“需要更彻底的…意识开放。不能有丝毫保留或抗拒。”她顿了顿,“而且笔记说,最好辅以‘体感同步’,比如…保持某种身体接触,帮助稳定连接。”陆言明白了。双修之法,终究绕不开身体。“试试。”他说。苏清月点头,起身走过来,在他面前坐下。两人再次掌心相抵。但这次,陆言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按在她后颈。苏清月身体微颤,没有躲。“放松。”陆言闭眼。意识再次沉入。有了身体接触作为锚点,这次连接更稳固。陆言的意识缓缓探向苏清月深处—不再只是记忆碎片,而是触及她更内核的情感与感知。他感受到她深藏的恐惧:对咒印的恐惧,对变成“非人”的恐惧,对孤独死去的恐惧。也感受到她对他的依赖、感激,以及…一丝悄然滋生的、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悸动。苏清月也触及了陆言的深处:被现实压抑的不甘,获得力量后的谨慎与野心,还有…对她的保护欲中,掺杂着的男性本能的吸引。意识在深水区交融。阴阳二气随之剧烈激荡!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全新合气汹涌而生,冲刷着两人的经脉!陆言体内的“言”字光晕骤然膨胀、旋转,仿佛要突破某种界限!苏清月心口的咒印也剧烈发烫,那“牝”字纹路疯狂扭动,似乎在抵抗,又似乎在渴求更多…突然—“咳!”苏清月猛地咳出一口黑血!连接中断!她身体软倒,被陆言及时扶住。咒印处青光乱窜,她脸色惨白如纸。“反噬…”她虚弱地说,“咒印在抗拒…它不想被改变…”陆言将她抱进屋,放在床上。他擦去她嘴角血迹,手按在她心口,催动体内合气缓缓渡入,帮她稳定紊乱的气息。许久,苏清月呼吸才平稳下来。“失败了?”她睁眼,眼神黯淡。“不。”陆言感受着体内变化,“我好像…摸到筑基的门槛了。”刚才那股汹涌的合气,虽然引发了咒印反噬,却也让他停滞的修为猛然推进了一大截。此刻他丹田内光晕凝实如卵,只差最后一点契机,就能破壳而生。苏清月眼睛亮起一点光:“真的?”“嗯。”陆言点头,“但你不能再尝试了。咒印的反噬太危险,下次可能会要你的命。”“那怎么办?没有合气,你怎么筑基?我的咒印怎么解?”陆言沉默。他需要筑基,才能有足够力量保护她,也才有能力尝试改写咒印。可筑基需要更多合气,而获取合气又会引发咒印反噬…死循环。除非…“除非先暂时压制咒印的反噬本能。”陆言忽然说,“或者,在它反应过来之前,完成合气汲取和咒印改写—快过它的防御机制。”“怎么可能?”苏清月苦笑,“咒印与我共生,我稍有异动它就会…”她停住了。因为她看见陆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。“共生…”陆言低声重复,“如果它不是‘防御’,而是‘贪婪’呢?”“什么意思?”“刚才合气产生时,咒印虽然反噬,但也吸收了部分合气,对不对?”陆言问。苏清月回忆了一下,点头:“是…它像在抢夺。”“那就让它抢。”陆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我们喂给它更多—多到它来不及转化,多到它‘撑住’。然后在它最‘饱胀’、反应最迟钝的瞬间…”他顿了顿:“我改写它。”苏清月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想法太疯狂。咒印贪婪吸收合气,确实可能短暂“饱和”,但万一喂不饱呢?万一它在饱和前先把她撑爆呢?“赌吗?”陆言看着她。苏清月看着他眼中那簇跳动的火焰,忽然笑了。“赌。”她握住他的手:“反正最坏也不过一死。但赢了…我们都能活。”计划定下,但需要准备。陆言需要先彻底稳固境界,将状态调整到巅峰。苏清月则需要让身体适应更强烈的能量冲击。两人开始有意识地日常肢体接触—牵手、依偎、甚至晚上同榻而眠。不是为了情欲,而是为了让身体熟悉对方的气息,降低咒印的警惕性。效果显著。第三晚,苏清月靠在陆言肩头睡着时,咒印完全平静,甚至微微散发愉悦的温润感。“它在习惯你。”苏清月清晨醒来时说,“像宠物认主。”陆言没接话,只是默默将她一缕睡乱的发丝别到耳后。这个动作太过自然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某种暧昧的暖流在空气中蔓延。***第七天深夜,准备就绪。两人盘坐床榻,衣衫单薄—为了方便能量流转。苏清月只穿了件丝质吊带睡裙,陆言则是宽松的棉麻衣裤。“开始吧。”陆言说。两人十指相扣,额头相抵。这是他们试验出的、连接最紧密的姿势。意识再次沉入。这一次,陆言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,甚至主动引导苏清月的意识深入他记忆最深处—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多想的阴暗角落:职场倾轧时的屈辱,深夜加班的孤独,对未来的迷茫…苏清月颤抖着接纳全部,也向他敞开自己的一切:童年被视作怪胎的孤独,老师死去时的绝望,还有…对他日渐加深的依恋与倾慕。意识在至深处轰然相融!阴阳二气如山洪爆发!海量合气汹涌生成!苏清月心口的咒印瞬间青光暴涨!它疯狂吞噬着合气,纹路剧烈蠕动、扩张,像饿极了的兽!“就是现在!”陆言在意识中低吼。他强行抽回部分心神,意识锁定那疯狂吞噬的咒印核心—那个扭曲的“牝”字。解构开始!**“牝,从牛从匕。牛为坤兽,属阴,主生养;匕为雌匙,亦为‘改变之器’…”**但这次不是解构抽取。是**重构**!陆言将源源不断的合气化作“笔墨”,以意识为刀,狠狠刻向那个“牝”字!他要将“匕”部改写—从象征雌性、禁锢的“匕”,改为象征开启、门户的“户”!**牝 → 启!**玄牝之印,改为**玄启之印**!从“禁锢生门的牢笼”,变为“开启生门的钥匙”!“吼!!!”咒印发出无声的尖啸,疯狂反抗!青光炸裂,苏清月全身剧颤,七窍开始渗血!“撑住!”陆言也将自己逼到极限,体内“言”字光晕疯狂旋转,所有力量倾注于这一笔一画!改写到了最关键一笔—突然!院外传来一声巨响!木门被整个轰飞!三道身影疾射而入,直奔正屋!“找到你们了。”为首之人,赫然是图书馆那个光头老者。而他身后,除了黑衣女人,还多了一个面色阴鸷的长衫中年人。三人气息全开,筑基期的威压如山倾覆!屋内,陆言正处于改写最关键的时刻,根本无法分神!苏清月也到了崩溃边缘,咒印的反噬与外在威胁的双重压迫下,她意识开始涣散…长衫中年人一眼看见床上情景,眼中精光爆射:“阴阳合气?玄牝印动?他们在解咒!”“打断他们!”光头老者厉喝,手中沉山珠已然祭出!黑球呼啸砸向床榻!生死一瞬—陆言猛然睁眼,眼中血丝密布!他不能退!改写只差最后一笔!苏清月的命悬于此!但他也不能硬接这一击!否则两人都要死!绝境之中,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他低头,狠狠吻住了苏清月的唇。不是情欲。是将自己体内所有力量——包括那枚即将成型的“筑基之卵”—通过最直接的接触,全部渡给了她!同时,他借着这最后的连接,完成了改写的最后一笔!**牝 → 启!**咒印青光骤然内敛,化作柔和的乳白色光芒,纹路改变,一个全新的“启”字在她心口浮现!几乎同时—沉山珠已到面门!陆言用尽最后力气,将苏清月往床内侧一推!然后转身,以血肉之躯,迎向那颗黑球!砰—!!!血光迸现。

贴主:lkkl于2026_01_11 7:04:03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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